一只臧獒的人世奇缘:是谁在天边歌唱(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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藏獒卖场 - 藏獒故事 日期:07-10-26 20:26:08 百度贴吧 [繁體版] 藏獒买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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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听见他在情绪激昂地讲述关于遥远的天边唱响的藏歌,我看见他神采飞扬的感叹和迷茫正穿越了层层叠叠的城市壁垒,如草原的阳光一样重重砸落在雪原上,雪原一片刺目的亮白。很想知道他是否也能看到雪原之下那些默默无闻、卑微但却倔强的草芥之命?还有他们蓄意待发的本分?但这时,他是那么执著地向往那片空旷,我们的空旷。或许,向往遥远的地平线,向往一无所有的空旷,是都市人安抚内心焦虑的一种方式吧,太持久的丰盛也会引发饥荒。幻想中的风景一步步移来,以排山倒海之势冲撞着他业已忘却其存在的心灵。但风景依然在天边,在它原本该在的地方,从未为谁移动过半步。幻想和现实总是相差很远,最真实的生活就摆在面前。激烈的冲撞过后,他就明白了这一点,先前的兴奋就像一条生命临死前的幻觉或挣扎,疲惫如水漫过头顶,一切归于死寂。
还未到深秋,这房子就从里到外渗着冰冷。他们相偎着上了楼。
第二天,阳光铺满白纱窗帘的时候,他走了。临走前心不在焉拥抱了她,虽然她的眼中充满了留恋和哀怨,他还是头也不回地走了。之后,好几天都没再出现。
我的城市生活就这样开始了。每天上午和下午,这个小区最寂静的时候,红色方砖路上就会有一个瘦弱的小女人和一只高大的藏獒在散步。他们通常只围绕着某一幢两层小楼来回散步,那幢小楼就是他们出来的地方。通常,藏獒一出屋子就会迫不及待冲向那棵白杨树,这片草坪唯一的一棵白杨,迫不及待地留下自己的记号,不久之后,那棵杨树的叶子就黄了,从根须生长到叶片的枯黄。然后,他才把腿捋直了,跟着那个女人散步,也只能是散步。从踏上这个水泥铺地的城市开始,他就忘记了奔跑究竟是什么感觉。他忘记的何止是一种感觉?他已经忘记了所有曾经有过的感觉,过分的伤痛之后,剩下的只是一片空白。
我看见别人家大大小小的狗都是在黄昏后散步的,想必我与其他的狗不同。怎么可能相同呢?按理说都是狗,但从本质上说早已不是一个种,就像城市里的人和草原上的人。在我看来,城市人的生活贫瘠,贫瘠到只剩下想象力了。他们依靠想象力认定自己是生活在一个进步、文明、丰富、精彩的社会,然后,这个多彩的社会又进一步激发了他们的想象力。于是,他们的表情越来越丰富,笑容却越来越空洞,他们的世界越来越热闹,感觉却越来越孤独。这是我从这个小女人身上发现的。
她的房子很大,却从来没有人光顾,偶尔有几个电话,还是那个男人打来的,偶尔也会出门,却是购置生活必需品。我不知道她一个人整天在忙什么,除了做家务,就是趴在那间弥漫着油纸气息的屋子里写啊写的,然后拿着一沓白纸坐到那个比她似乎庞大了一千倍的黑色钢琴前丁丁冬冬地弹奏。
看着她一丝不苟的样子很是困惑,很想从她那不苟言笑的表情里侦破到一点什么,哪怕只是一个段落,然而,除了偶尔从那淡淡飘过的一缕苦笑透露出的一丝疲惫之外,我一无所获。从她伏案奋笔疾书的走势来看,所有的故事或是隐衷都埋藏在了那些文字之中,如雨急落的琴音并不能代表什么,那只是她无可名状的情绪在发泄。我的想象力是如此贫乏,无论怎样努力都是徒劳的,根本无法理解她的行为艺术。
时间会让我了解一切我不能了解的,我相信是这样的。
这个年轻美丽瘦弱的女人叫淡梅,人和名字一样都是淡淡的,淡到聊胜于无。但在她那间飘着油纸味儿的书房,暗花纹络的墙壁上却悬挂着一幅字,遒劲有力的笔锋渲染出一种霸气,“君当如梅,自强不息”。就像是她飘忽不定的琴音,有时是慷慨激昂的,有时是缠绵悱恻的,搞不清楚她究竟是怎样的。
在那个男人又来过一次之后,她就撤去了套在我脖子上的项链,她对他说,捆绑住我是不“人道”的行为。“人道”是什么东西我不知道,但从此我可以在这幢大房子里自由行动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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